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

【伯仲】物有本末 十一

 



十一



  作為這個本丸的初始刀,亦是這個本丸的近侍,山姥切國廣總是會在審神者醒來前準備好一切,並且在感知到審神者清醒時,來到他的御房待命。每天該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差別,他們的審神者會優先完成每日的任務,內番的任命、演練的觀察及選擇隊伍、固定的遠征軍,有時會去檢查鍛造所,但每日工作大致是這樣。


  在辦完每日任務後,會看看時之政府是否有什麼特別的任務吩咐,或是讓指定的隊伍在適當的時代巡視。由於現在可預測大約入夜時時間溯行軍才會派出殘黨襲擊設置在異去的「時間盡頭」,在那之前則是優先在過去鍛鍊刀劍男士,主要是山姥切國廣領導的第一部隊,及歌仙兼定領導的第四部隊。


  通常會先讓第四部隊前去青野原記憶中的阿彌陀佛峰,待他們負傷歸來、輪流手入時,才會讓第一部隊前去京都五條蒐集資源及維持強度。在那之前,山姥切國廣會趁著空檔做些近侍該做的事。


  比如百鬼夜行需要遞交的報告。他憑著自己的記憶寫下了一份報告,同時也從負責行政工作的粟田口派那邊取得了整理好的數據。這次明明是本丸成立以來數據最複雜的一次行動,但粟田口那裡給出的報告又快又仔細,這讓山姥切感到很驚訝,一問之下,似乎是他的本歌——山姥切長義為他們提供了教學,使得工作效率大大上升了。


  說到本歌,山姥切國廣也想起這位一來就主動提出要協助百鬼夜行的報告,這幾天也相當積極地在本丸進行訪談。本歌特意向主請求留下一陣山姥切國廣作他的助手,他倆一同行動,向參與百鬼夜行——特別是討伐過酒吞童子的刀劍男士,進行詳細的訪談。


  這讓山姥切國廣覺得感激,但又有些遺憾。自從他修行之後,山姥切就思考了很久,關於自己身為山姥切的意義,以及本歌對他而言的意義。隨著時間流去,這份思考就會累積起來,變成不得不訴說出口的念想,而能夠與他談論這話題的刀劍男士只有同為山姥切的本歌。但無論他委託多少次鍛造,山姥切長義都沒有顯現出來,最後是由審神者直接以累積起來的信用向時之政府提出了申請。


  山姥切國廣與山姥切長義僅有幾面之緣,之後就不再共同行動。對現在的他們來說百鬼夜行的報告更加重要,山姥切國廣也同意這點。而就算完成了百鬼夜行的報告,之後還有夜花奪還作戰,那是顧問三日月宗近提到,整年度最適合鍛鍊刀劍男士的活動,包括山姥切長義,所有未鍛鍊到極限的刀劍男士將在那短短幾週內全數拉拔起來。


  山姥切之間的對話要何時才能完成?


  本丸的初始刀坐在食堂,兩手捧著海苔飯糰苦惱地想。而坐在他對面的三日月宗近替他倒了一杯茶。


  「看你的表情,不像是在苦惱關於百鬼夜行溯行軍殘黨的事。」三日月宗近低聲問著,山姥切國廣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含著飯糰發呆,趕緊把這飯糰吃完,然後接過三日月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潤喉。


  「嗯、嗯。我在思考主的安排。」修行過後的山姥切國廣總有著漂亮的坐姿,他挺直著腰,也不垂頭喪氣,僅是眼睛望著茶水,沉思了一會。「百鬼夜行的報告……」


  「長義能順利協助完成的,我們一定能在時限內趕上。」三日月宗近面帶微笑地安撫著山姥切國廣。「這段時間內,就按主的指示進行吧。」


  「我感覺山姥切長義——我的本歌,在迴避我。」山姥切國廣垂下的眼。「我是否做了什麼對他而言失禮的事呢。」


  三日月宗近遲疑了一會,又拿起茶壺給山姥切添茶。


  「山姥切,你最喜歡的點心是飯糰吧?」


  愣了一下,山姥切國廣不懂話題為何突然變成了飯糰,但是。「嗯,我最喜歡飯糰。」


  「你知道嗎?長義他做的鹽飯糰非常好吃,就連更喜歡甜食的我也覺得美味極了。即使他仔細地告訴我鹽與水的比例、捏飯糰的力道,讓我試著學會了握飯糰,我還是無法做得像他那樣美味。」三日月說著自己笑了起來。「還真是讓人懷念。」


  山姥切國廣靜靜地望著三日月,他思考三日月為什麼講這個話題。


  而三日月抬頭望向了山姥切。「你還記得我跟你談過的,關於你的事嗎?」


  「記得,每次我迷惘的時候,跟三日月的對話都讓我釋懷許多。」講到這裡的時候,山姥切國廣的眼裡閃閃發光。「我能不帶疑惑地前去修行,並且在修行時找到答案,都是因為我反覆思考著三日月與我的對話。」


  「山姥切國廣,我並不是天生就擅長指點迷津,來到這個本丸前,我為了成為一個合格的指導者,學習了很多。」三日月宗近說著,他露出了不似他年歲,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笑容。


  「本作長義是我還在時之政府學習時的老師。」


  時之政府派發三日月宗近作為每個本丸的指導員,亦或僅作為資深本丸的贈禮,這個號稱是「新任審神者特別任務」的政策自執行以來,也不過兩個年頭。


  每個派任到本丸的三日月宗近都接受了相當的教養及訓練,若是習合於該本丸已經存在的三日月宗近,這份教養會融合於一振,不會讓隸屬的本丸感覺哪裡不對勁。若這位三日月宗近就是那個本丸的第一振,他就會依照自己的想法協助這個本丸。


  有的本丸會重用三日月宗近,有的本丸則視作珍藏的寶物按照刀帳的編號擺放,有的與其他刀劍男士一視同仁,僅看作是一振稀有度特別高的太刀。


  時之政府為什麼要配合新手任務派發三日月宗近,關於這點眾說紛云。有人說是在大侵寇事件時發生了三日月宗近集體離開本丸吸引敵人到京都這件事引起了時之政府的注意,也有人說是在百鬼夜行時出現了「狀似三日月宗近的存在」讓政府感到警戒,又或者從各個本丸傳出的奇妙傳聞諸如試圖改變過去的三日月宗近、被困在無限迴圈的三日月宗近,有太多關於三日月宗近的奇怪傳聞,為此他們需要一振由政府派任、最低限度忠誠於時之政府的三日月宗近前往各個本丸,好避免各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又自作主張做些什麼。


  不過,就連「政府忠誠說」都是未被證實的說法,不管是隸屬於總務課下的審神者又或是為政府服務的公務員,所有人都只知道在宣布這項政策開始,每一個本丸都平等地分配了新手任務,並且為完成任務的審神者派發三日月宗近。


  而以政府的角度來說,「三日月宗近」於派發之前接收了充份的教養,這件事就像是對應於每一個本丸的監察官及調查員有各自接受訓練一樣,究竟是接受了何種訓練、是否有著統一的模式,由於本丸的數量實在太多,各種說法都不可考。然而考慮到即使是政府刀派任到每個本丸仍是會展現出不同的個性,那麼最可信的說法:時之政府的刀劍男士包括監察官及調查員,其下的教養訓練會依照不同的實驗單位來推廣不同的課程及配置,因此無論是怎樣的學習方式,考慮到政府會隨時調整及實驗,那麼每振刀劍男士會有怎樣的資歷都不奇怪。


  以派任到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為例的話,他自身並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特殊實驗個體。


  三日月在時之政府時,是頑皮娃娃的狀態。


  ——這樣說並不精確,應該說,他所在的這個班級都是以娃娃一般的形態待著的,借用的就是令和年代正式以布偶形態銷售的模樣,好比嗯嘛娃、散布娃,隔壁聽說還有全部是麻糬娃娃或指套娃娃的班級。政府並非是以訓練吉祥物的意圖讓他們呈現這種形態,只是在真正以刀劍男士的肉體顯現之前,讓他們先以娃娃的形態活動。


  被派發到各本丸前他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學習本丸的各種指導知識,以及作為刀劍男士的各種教養。作為刀劍男士必須要維持純粹的、毫無鍛鍊的姿態前往本丸,所以就以可愛的形態學習儀態及知識,以節檢能量的形態來進修。不僅如此,還能幫忙拍攝宣傳圖片賺點零用錢,對於長時間以「三日月宗近」做模範形象的宣傳部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這群保持著可愛形象的小小三日月,就像幼稚園一般的坐在小小的桌椅,聽著台上的講師講課。本丸的系統機能、各項任務的攻略、各時代的記錄,雖然這些都會好好教育,但更多的是需要幫時之政府注意的部分。


  「相信各位三日月宗近都聽說過所謂的『黑心本丸』。」這堂課三日月宗近印象深刻,當時的講師是南海太郎朝尊,他在講課時顯得十分興奮。「如果發現是黑心本丸的話請報告給時之政府,你們被反覆這樣教導吧。講到黑心本丸,就是存在著虐待或非法行為等等。但是有些行為是包含戰略性跟技巧,這些其實並不算在虐待範圍,以下是經典的例子。」


  投影幕上出現了部隊配置的畫面,以及出陣時的狀態。


  「去『維新的記憶‧函館』這個難度最低的地圖時,故意將刀劍男士拿下刀裝,讓他或他們持續受到傷害直到中傷——如果審神者馬上停止這種傷害並且裝上刀裝,參與其他戰鬥,那這是很常見的戰略:俗稱中傷碰瓷戰,是一種讓刀劍男士保持容易能激發真劍必殺的戰術。特別是在百鬼夜行這種需要高強度戰鬥的任務,採取這種戰術的審神者非常多。另外接下來這種戰略會很常見——」


  畫面上同樣也是在「維新的記憶‧函館」,這次刀劍男士不僅被傷害到中傷,是直到承受傷害到重傷,才被撤退回本丸。看到這個畫面,小小桌椅上的小三日月們發出害怕的驚呼聲。


  「請別緊張,接下來我要介紹這一位——這只是剪影,但是你們能察覺到吧?白山吉光的修行被允許了,經過時之政府的調查,發現白山吉光在修行後能發揮的神力超乎想像,甚至能將受重傷的刀劍男士恢復成原狀。如此一來為了節省手入的資源及時間,將受傷的刀劍男士繼續承受傷害,之後馬上讓白山吉光治療的審神者會越來越多。」南海老師說明完了這些,然後面帶笑容,試圖安撫著在座位上嚇得互相抱住的小三日月們。「因此在審神者們試錯之前,我們會盡快放出建議的攻略影片,提醒審神者如果要這麼做,那就是在難度最弱的『維新的記憶‧函館』進行、小心直到指定刀劍男士剛變成重傷就務必撤退,並且要裝備防禦最高的刀裝及御守後再讓白山吉光陪同前往『維新的記憶‧函館』治療。以及審神者可能會在精神不繼時這麼做,這時你們這些小博士要在旁邊提醒審神者不要衝動行事,明白嗎。」


  底下小三日月們吵吵嚷嚷,似乎對這未來會出現的新作法感到不安。


  「算不算虐待、是不是黑心,很多都仰賴你們對審神者的觀察。他是心存惡意嗎,還是意有所圖呢?是戰略或是效率使然,又或者只是純粹想施虐,你們會待在最近的地方觀察,有時一個判斷就能拯救整個本丸。」南海老師推了推眼鏡。「接下來的案例有點極端,這邊要提宿,這只是幾百萬個本丸之中的一兩個,但確實都發生過,真正被定義為黑心本丸的案例。」


  接下來一個一個投影片加備註的解說,讓小小三日月們一個個驚叫連連。對遊戲厭煩的全員刀解直播、絕對不做刀裝來磨碎刀劍男士等待誰先碎掉的賭博、私自販售本丸、哄騙刀劍男士賣淫或是利用刀劍男士的服從切割肢體、在特定刀劍男士面前折斷特定刀劍男士,極端的案例一個一個顯現出來,不少小小朋友遮住了雙眼,有些哭了出來。而南海老師又扶了扶眼鏡。


  「在發生這些極端的狀況之前,審神者的精神狀態是能被觀察到的,阻止這一切發生很重要,這不會是你們一振就能拯救,所以好好地與本丸的大家交朋友,並且團結起來保護彼此,在有必要時你們透過私下的聯絡管道報告時之政府,這會是你們幫得上忙的地方,還有——」南海老師放下了手。「比起黑心本丸,有種狀況更容易發生,你們知道嗎?」


  小小三日月們擦去眼淚,彼此望著彼此。


  「對本丸失去了興趣、生活有更多重要的事,導致審神者疏遠了本丸——在幾年前時之政府不得不對審神者下了新的合約,如果兩年沒有看顧的話就要由政府接管那座本丸,意思是會由政府將該座本丸的刀劍男士收留管理、並且將本丸夷為平地。這比起黑心本丸是更常發生、更傷害刀劍男士的一件事。關於這件事,小小博士覺得要怎麼防範呢?」


  小小三日月們彼此小聲交談,其中一個舉起手。


  「……讓審神者喜歡我們,這樣就不想放下我們了?」


  「這是很好的答案!當然單以一振來說要做到這樣是很困難的,因此要怎麼做,能做到什麼程度,你們可以自由思考,也可以問問你們的專任指導老師。」南海老師笑著將螢幕收起,下課鐘聲也響起了。


  每個三日月宗近的專任指導老師,也就是與他們配對為同一個本丸的監察官,山姥切長義,一個一個接走上課的小小三日月。而那時的三日月宗近緊緊地抱著山姥切長義發抖。


  「怎麼?黑心本丸的教程就把你給嚇到了?作為天下五劍這樣可不行。」山姥切長義抱著小小的三日月前往圖書館。每一振山姥切長義教養的方式不同,這一振最常選擇的是書籍教育。「作為監察官,我們聽說的案例可不只是那種程度。」


  「長義,我好害怕。」小小三日月在他懷裡微微顫抖。「每次上課,我都能想像到刀劍男士會以怎樣的方式折斷,我不知道怎麼阻止。」


  「你不是孤獨的,三日月宗近。作為監察官的我會隨時觀察著本丸。」走向圖書館的路上,山姥切長義的視線永遠是保持前方。「雖然現在的時間來看,離聚樂第的任務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在那之前我就會來到你的本丸。」


  「長義,我這邊已經得知了分配的本丸。」小小三日月細聲說著。「已經試著教導他們,很快,我就會被派發過去。」


  「是嗎,你的學習成果就要驗收了。」山姥切長義輕笑一聲。「那位審神者選擇了哪振初始刀?」


  「長義,審神者選擇的是山姥切國廣。」


  山姥切長義停下了腳步。


  「……是嗎。」山姥切長義垂下了眼簾。「希望不要是看了外表選擇,然後為他惹人厭煩的性格感到失望的審神者。」


  而小小三日月探出了頭。「長義。」


  「怎麼?有發現他們哪裡不對勁嗎?」


  「在你來到那個本丸前,我該怎麼對待山姥切國廣呢?」


  小小三日月這麼問著,山姥切長義抿了抿嘴。


  「你想怎麼對待他?」他反問著,看著懷裡的小小東西低頭思考。


  「我很想幫助他,他很認真在學習,雖然他看起來很沒自信,但真的很認真。」小小三日月雖然外貌還是那副可愛的模樣,但看得出他很嚴肅正經。「……關於他的物語……」


  山姥切長義沉默了一會,他很清楚,無論是聚樂第,或是時之政府暗中安排的那個時間,山姥切長義的派遣都是在百鬼夜行之後,以本丸的第一振來說,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都不去修行。


  他知道怎樣的作法對那個本丸是好的。


  「你可以協助他完成物語,三日月宗近。」山姥切長義平靜地說著。「你有好好學習過,所以知道,『山姥切國廣』有辦法獨自完成他的物語。」


  小小三日月抬頭望著山姥切長義,他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山姥切長義笑出了聲。


  「別那麼擔心,天下五劍的你是辦得到的。」長義分明知道三日月擔心的不是作為指導官的自己。「不然,我告訴你一個訣竅吧。」


  小小三日月歪了頭,他對長義說的話感到疑惑。


  而山姥切長義確信自己擺出了最美的微笑。


  「對於他,你可以用『本作長義』來稱呼我。」


  三日月愣了一下,他有些猶豫:「長義……」


  「這沒什麼。無論在昭和、平成、令和時代,這都是我的官方名號,是吧?我讓你讀了許多書,你很清楚這麼一來他比較能正視自己的物語。」山姥切長義望著圖書館的方向,彷彿不是在談論關於自己的事。「要是他一直逃避自己的物語,我可是世界上最困擾的一個。」


  ——山姥切長義猛地驚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在桌前打起了瞌睡,畢竟為了百鬼夜行的報告,他時有熬夜,畢竟夜深人靜的時候集中力最好。


  不像是長義交待給自己的小助手那樣需要反覆聽錄音,單純確認文字記錄、整理成報告的工作比較容易恍神,特別是長義停下閱讀時將手按在眉間,稍微按摩一下讓他感覺放鬆過頭了。


  他想起了讓自己感到鬱悶的事。


  也許對他而言不該鬱悶,事實上山姥切長義在想起這段記憶時他內心總是愉快的。時之政府讓山姥切長義與三日月宗近搭配在一起學習跟指導,在見到自己的仿刀之前山姥切長義就已經擔任了老師。


  三日月宗近被派送出去前,直屬上司的一文字則宗還帶他倆一起去萬屋試穿輕裝,山姥切長義為三日月宗近挑選了紫藤花的頭飾,讓三日月宗近讚賞不已。那是一段不用為一座本丸煩惱的時光。


  而三日月宗近在這座本丸顯現,並且開始定期報告本丸的事情時,山姥切長義都還覺得這份監察工作樸實平靜。


  直到山姥切國廣申請修行的消息傳來。


  ——山姥切長義開始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注意到這座本丸的審神者鍛造的次數增加了,也注意到這個審神者開始每天遞交散步點數。


  他駁回了每次的鍛造顯現申請。


  事實上,山姥切長義很清楚自己總有一天還是會顯現在這座本丸,就算不是透過鍛造,以及時之政府預定的派發,聚樂第一定會再來,就算不來,審神者也試圖靠著各種方式在湊齊交換點數。


  長義終究是拖延到了打倒酒吞童子之後;而就算他顯現過來,他仍有足夠的理由拖延與山姥切國廣的對話。


  山姥切長義不覺得這會是沒意義的對話,倒不如說,以他對自己的信心,他教導出來的三日月宗近肯定會完美地指導山姥切國廣,陪伴他完成自己的物語。三日月宗近用「山姥切」來稱呼山姥切國廣,就是完成他的物語的證明。


  ——那麼山姥切長義究竟想逃避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許他自己需要承認,他有些懊悔。


  山姥切長義內心是想與自己的仿刀完成山姥切的物語的,或是說—— 


  獨自能完成物語的山姥切國廣,先一步地拋下他。


  這是他鬱悶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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