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3日 星期一

[Luxiem腐][R18][All Vox]《World's end dice roll》

【必看的前言】
本文為作者純粹的妄想,寫下的內容涉及真人,但撰寫內容純屬虛構。所有在文章中登場的當事人從未有過文章中的互動、對話、愛情與性的表現,若對本文撰寫的內容感到不快,請與作者本人反應。
那不是真的,也不是當事人做出來的事。
作者並非當事人,所寫的內容絕對會OOC。

【文章涉及的角色與關係】
●本文為金錢委託創作,委託人為定存股東,要求匿名,同意我發表並可收錄於我未來的本子裡
本文雖然標示R18但沒有任何性描寫,完全清水向
●本文CP為廣義的All Vox,正確來說是Luxiem的男孩們 x Vox
●喪屍末日題材,有角色變成喪屍,有角色死亡,有獵奇的陳述,及末日特有的崩壞倫理觀
●我流克蘇魯風格&我流克系Ike Eveland,如果看過某篇可能會有種熟悉感

【作者主推】
Vox Akuma

以上,可以接受再行閱讀。

 

 《World's end dice roll》

   Vox Akuma正在奔跑。

  他有點喘不過氣,就算他的腳夠長,不停踏上台階還是很吃力。一階、兩階,他感覺心臟快要爆炸,他痛恨只是看到下一層樓的數字而沒有到達終點。

  等到Vox踏上最後一階,他已經氣喘噓噓,筋疲力盡,但他還是咬緊牙,奮力往前用雙手推開頂樓的門,門後,他看到雙手張開、頭往上仰,彷彿在對天頌揚的身影。

  Shu Yamino正在歌唱。

  對著泛著七彩光線,混沌成一片的天空。

  Vox不知道他現在阻止這件事會遭來什麼結果,但他知道,如果不阻止,他很有可能失去眼前的男孩。

  Shu是怎麼跟他解釋這件事的?詠唱咒文,阻止異星的存在前往地球,不過詠唱效果能成功阻止的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在Vox勸說Shu不要做這件事時,Shu只是眼睛轉了轉,一派輕鬆地說著。

  「Vox,你會因為轉蛋的機率很低,就不去抽有你推角的卡池嗎?」

  但這是不一樣的。只要錢夠多,卡池可以抽上無限次,但Shu現在要做的事將會使他沒有下一次機會。

  他必須要阻止Shu,不論什麼方法,也許要撲倒他,堵上他的嘴,讓他不要再唱那種奇怪的詞曲;然而Vox已經沒有奔跑的力氣,他步履蹣跚,顫抖地伸出手,他想出聲阻止,卻喘到發不出任何正常聲音,一旦他出聲,聽起來都那麼可疑。

  Shu卻在此時緩緩轉過頭,對Vox露出微笑;他沒有停止他的詠唱。

  而Vox身上發出了光芒。

  天知道這個年輕的咒術師事前在他身上動了什麼手腳;Vox看到自己變成一團大光球,他像是哪部電影一樣地從腳開始消失。而他聽到Shu停止了詠唱,只是轉過身,對Vox露出苦笑。

  「抱歉了,Vox,但是他們也在等你。」Shu輕聲說著,Vox看著Shu,那像是魔法少女般的身姿變得像是影像出了Bug一般,逐漸變成破破爛爛的彩色碎片,一點一點地融入天空之中。



  Vox睜大眼,他在回過神時倒抽了一口氣,瞪著眼看著斑駁的天花板,喘了好幾口氣才能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他低聲說著「我的天」,從有些霉味的床坐起來,他的睡衣被冷汗給浸濕,這讓Vox感到有點困擾,天知道哪裡還能找到乾淨的睡衣來換穿。

  才在苦惱這些事,Vox就聽到隔壁房傳來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重響。

  「——喔,Mysta你這小笨蛋……」Vox嘆了一口氣,嘴上雖然罵罵咧咧,內心卻有種放鬆的感覺。

  Vox爬下床,開門走到隔壁房,在關上房門時就看到拉斷的柱子、傾倒的櫃子,以及被壓在櫃子底下橘色的身影。Vox將櫃子搬開,然後看到底下的灰髮青年睜著他滿是血絲的雙眼,在望見Vox的時候,張口撲了過去。

  Vox將那孩子——可憐的Mysta,反身壓在底下,搖頭嘆氣說著。

  「聽著、聽著。就算你肚子餓,直接朝著主人撲過來也是很沒禮貌的事。我已經不想讓你多受折磨,所以才在睡覺時幫你把口套解下來。你要明白,就算你咬我不會讓我生病,但仍會讓我很痛,而且傷口也要等好一段時間才能痊癒。你現在聽的懂嗎?」

  Mysta被壓在木頭地板上,發出噫噫唉唉的呻吟。Vox閉口不語,他看著Mysta脖子上用縫線縫好的項圈,以及他脖子上纏上的繃帶。

  Vox每次回想起他找到Mysta時,看到Mysta脖子上都已經破了一個大洞,他仍像是捨不得丟棄一般,嘴上緊咬著那個斷掉的項圈,他就快要哭出來。

  想著,Vox將Mysta撈起來,找出大型犬口套替Mysta戴好,並且替他解開牽繩,姑且讓他在關上的房間自由行動。Mysta露出不喜歡口套、一臉難受的表情,甩了甩頭,但能獲得些許的自由似乎讓他很開心。他四腳朝地,發出「嘻哈嘻哈」的聲音在房間裡爬來爬去,最後趴伏在沙發上愉快地瞇眼,Vox也在這段時間裡趕緊扶起櫃子,將掉下來的東西整理好。

  等到一切都整理妥善,Vox才鬆了一口氣,走向那個破了幾個洞的沙發,坐到Mysta旁邊。

  「你餓了嗎?我的兒子。」

  Mysta發出「啊啊——」的聲音。

  Vox輕笑出聲,他伸手,揉了揉Mysta有點凌亂的頭髮。「算了,不管你有沒有變成喪屍,我跟你的溝通還是保持在某種似懂非懂的頻率上。」

  看到Mysta用頭反蹭著手,Vox心情變得好一點。

  「你知道嗎?我又夢到Shu了。」Vox低聲說著,「那個奇異博士,總是shupport的我的男孩,真不敢相信他最後給我的回憶是一場惡夢。我至今也不確定他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Vox看向窗外的天空,灰茫茫的一片,下著大雨,這是日常的英國天氣,至少,不像當時天空像是一灘廢油般,反射著死亡彩虹般的色彩。

  但Vox很確定Shu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什麼根據,但他就是能感受的到。

  而Vox注意到Mysta在聽到他提到Shu的時候安靜下來,眼睛專注地望著他,Vox感覺心暖暖的,他很想把Mysta摟進懷裡,不過如果Mysta太靠近脖子時會想咬人,就算隔著口套撞上去也是滿痛的。

  於是Vox又揉揉Mysta的頭,站起身。

  「我知道你也想念他們,你想要我重講幾次他們的故事,我都會講。」Vox不確定Mysta是不是真的想聽,但Vox確定是他自己想講,不重覆講述他們的故事,Vox覺得自己會瘋掉。「不過,我們先打理一下,帶好物資以後繼續旅行吧,Ike還在等著我們。」

  外頭還在下雨,實在不是移動的好時機——若是這麼想,在英國一步也出不了門。Vox給自己換上了長大衣,也給Mysta穿好連帽外套,然後自己帶了一些物資備用,好讓在旅行的過程中能應急。

  外頭的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偶爾會看到撞在牆邊冒煙的汽車,或是走來走去,跟Mysta一樣,皮膚發灰像是麥塊裡的敵役人類,所謂發病異變的「喪屍」。

  這個世界是怎麼變成這樣的?Vox已經有點不太記得的。在電視上播報「危險流行疾病」時,大家還以為又是新的肺炎或是痘疹,只要躲在家裡忍耐著一兩個月就能等到疫苗開發出來。

  實際情況不是這樣。就像是那種爛電影,所謂的病毒是會讓人失去理智、成為吃人的怪物,並藉由啃咬來傳染病毒,也就是所謂大眾認知的「喪屍病毒」。

  同一時期,天上出現了異光,方位似乎是從北極開始,隨著時間緩慢擴散。那光線看起來像是混成一沱的彩虹,又像是某種瘋子畫出的圖像,那確實是瘋狂的,因為大部分人見到那個,都陷入崩潰狂亂。

  因此病毒擴散了。

  發狂的人類判斷力變差,見過異光的人都從屋內衝了出來,因而無法避開疾病的傳染;得到那些病的人最終會像狂犬一般啃咬所有看見的人,像是喪屍電影一般,喪屍靠著咬人來增加族群,而應該躲起來的人卻因為異光而走出門,成為喪屍的晚餐。

  人口最多、最密集的幾個國家是最先淪陷的幾個。

  而離異光最遠、病菌又還沒傳染過去的澳洲及紐西蘭,是當時的淨土。

  大眾還沒認知情況有多危險前,Luxiem的五人就相互約定,各自想辦法搭飛機前往澳洲,由Luca的Kaneshiro家族接應他們,以應變接下來的狀況。他們相信彼此一定能做到,因此沒有特別約定要一起前行。

  而成功到達Luca家的只有Vox及Shu。

  所有人都聯絡不上Ike及Mysta,最初只猜想他們可能有點耽擱了,畢竟那時全世界都擠破頭想逃到澳洲,與其跟大家搶機位,不如待在家裡比較安全。

  這麼想的Vox只能先像客人一般待在Luca的住處。最初還滿快樂的,第一週的Luca、Shu及Vox就像一起外宿的朋友一般,一起打電動、玩桌遊、吃點心閒聊。那時的澳洲還很和平,大部分人所做的就是待在家裡,儲備物資,觀察世界動向。Luca說他有個計畫,到時要拉Shu及Vox入伙,他們倆雖然聽不太懂Luca的意思,但還是答應了。

  而沒多久,喪屍病毒已經被帶到澳洲境內,機場及市中心機能癱瘓,此時Kaneshiro家族已經以自家為中心建出有防禦網的莊園保護所,短短一週已架起寬廣又堅固的流刺網圍牆,由Luca的Mafia部下守衛巡邏,將附近的無辜百姓接進來避難,組成小小的自治防衛團體。Luca也沒什麼仔細的計畫,他跟兩位同伴說,他決定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我們這裡撐得越久,越能等到Mysta及Ike,而我們五個人的話一定能解決問題的!」Luca當時是這麼說的,這讓Vox覺得很感動,而Shu也贊同Luca的行動。

  因此,Shu及Vox也加入Luca的計畫。Shu主要與Mafia的智囊們一起協助內部管理,Vox則多與Luca一起行動;他們會一起前去關心安撫避難的民眾,聽取他們的建議,以及,會去莊園外巡邏探索,有時找尋物資,有時擊退喪屍及強盜,更多時候是與附近的小型勢力交涉並結盟。作為正義的一方,他們每天都笑著坐吉普車出去,帶著更多結果回來。

  只不過發生了一次不幸的小意外:他們在調查一間空屋時被喪屍給包圍,當時的Vox心想一定得保住Luca,捨身擋在Luca面前,被喪屍咬了兩口。Vox賭上自己身為惡魔的肉體比人類還強壯這點,但以防萬一,在殲滅在場的所有喪屍後,Vox還是請旁邊的人先將他綁起來。那時Luca一直在大叫,喊著Vox絕對不會有事的,Vox也看的出Luca的部下基於正確的判斷想直接開槍處決自己,只可惜一兩槍是殺不死Vox的。

  被綁著回家的Vox到進房間時都還有說有笑,而在他請屋裡的人從外將自己鎖在房間後,Vox倒床,因為發燒而昏睡了好多天。

  在他稍微清醒一點時,Vox看到Shu守在床邊陪伴他,而Vox只是虛弱地說他想吃玉米片。

  那段時間Shu很用心地照顧Vox,詢問他的身體狀況,按三餐給Vox配藥,如果Vox身體不舒服時會幫忙擦汗遞水。Shu跟Vox說明,Luca的部下不讓Luca來探病,Shu也是發誓在Vox身體變好前不會離開房間,他們才同意讓Shu照顧Vox。聽起來很無情,但Vox覺得這是正確的決定。幸好Luca的屋子還有區域內網路,他們三人還能線上聊天或玩遊戲,過得還算快樂。

  好一陣子,Vox覺得自己沒事了,但沒急著離開房間,只是與Shu一起多等待個幾天,確定自己真的沒有想咬人的心情,反而還很想念甜椒及花椰菜,Shu才跟屋內的人報告這件事。

  打開房門時,迎接Vox及Shu的是Luca大大的擁抱,他張大手臂抱住兩人,說著很想念他們。

  而後,Kaneshiro家族的醫療團隊給Vox抽了血調查,發現體內不再存在病毒,取而代之的是抗原反應。也就是說惡魔的免疫力戰勝了謎之病毒,Vox為這個勝利感到高興。

  但Shu事後拉著Vox到沒人的地方,小聲地說了。

  「其實我進房探望時,Vox身體是涼的,沒有呼吸及心跳,我原本以為太遲了。在我想跟Luca提起這件事時,我又突然聽到Vox痛苦的喘聲,然後你又慢慢地恢復心跳,然後就是反覆地發燒及發冷。」Shu說著停頓了一會,看到Vox一臉驚訝,但又慢慢露出笑容後,Shu也放心說了下去:「我想你曾死掉過一次,Vox。」

  「真有趣。」Vox不禁這麼說。也就是說,與其說是惡魔強壯的肉體戰勝了病毒,不如說重生的能力讓Vox從喪屍狀態中脫離,而變成反反覆覆發病及痊癒,直到在體內克服了病毒。

  但結果來說,從喪屍狀態復活的Vox成為人類的希望,至少對Luca陣營來說士氣大振。雖然每次聽Vox提起自己被抽血、作實驗,Luca都會皺眉說「聽起來好痛」「UNPOG」,但Vox很樂意幫上這樣的忙,畢竟留在這裡受庇護讓Vox十分感激。

  況且這血清要是開發出來,與Mysta及Ike重逢的機會一定大增。

  全世界的網路已經切斷,Luca時常跟他倆聊起,他想念所有的朋友。

  「一定沒問題的。」Shu那時給兩人打氣,然後說要給兩人加持,而個別施下了某種咒術。回想起來,一定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噓。」故事講到這裡時,Vox比了個手指,跟在旁邊的Mysta停下腳步,腦袋卻顯得不安份地東轉西轉。他們來到了地鐵,雖然已經廢棄,但要定點移動還是沿著鐵軌走最快最安全。喪屍之亂過了許久的現在,在地鐵喪屍化的可憐人不是走上地面,就是在地下道自相殘殺,最後餓死在地下。

  Vox與Mysta的旅行是這樣的:幾站幾站的在地鐵間移動,天色晚了就出外隨意找間空屋借住一晚,順便搜刮可利用的物資。

  就像Vox當初找到Mysta一般,他也靠著手中的地址尋找Ike。

  地址是Shu交給Vox的,Vox問他是怎麼查的,Shu只回答是從本人那裡問到的。

  那個時候,Shu對天詠唱,化為粉碎狀的彩虹時,Vox卻是身體發出光芒,然後暈了過去。等到Vox清醒過來,Vox發現他所在的地點並不是澳洲,而是感覺熟悉的城市,看了房屋門牌,Vox確定他人在英國,位置甚至在Shu給他的地址中,Mysta住處的附近。

  先不說Shu為何可以如此神通廣大,把他送到英國這麼遠的地方,Vox一下明白Shu的意思。他在這座荒廢的城市到處尋找,到處找尋還活著的人或動物,而最後他看到了滿身是血、後頸被咬掉一塊,嘴巴緊咬著項圈的Mysta。皮膚發灰的他很明顯已經完全變成喪屍,Vox馬上衝過去緊緊抱住他,因為後悔而大哭。

  Vox心想,當初應該要想辦法跟Mysta及Ike會合後再一起去澳洲,他們應該訂同一班的機票。在聯絡不上兩人時,Vox總是說未來一定能再見到兩人的,而他只是不願意去想,去想這兩人可能已經死在喪屍之亂中。

  但是,還咬著項圈的Mysta讓Vox抱持著些微的希望,他期盼Mysta還存有一點記憶跟理性,儘管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有點瘋癲。

  Vox在寵物店取走了牽繩跟大型犬口套,又去服裝店找了一些衣服,把Mysta帶到空屋過夜時幫他包紮傷口、清洗身體、換上乾淨衣服。Mysta在沒被束縛時隨時會撲上Vox,Vox無法判斷Mysta是基於食慾還是性慾,只能先給他套上口套以策安全,然後花一個晚上幫Mysta縫好項圈,替他重新戴上。

  Vox每天會給Mysta餵一點血,期待自己帶有抗體的血能起上一點作用。Mysta在舔血的時候總露出覺得很美味的表情,Vox不知道這對Mysta的身體有幫助,或是單純只是Mysta很餓。

  總而言之,Vox就這樣帶著Mysta,一邊移動一邊找尋物資,碰到強盜時就放Mysta出去大塊朵頤,他們已經沒餘裕對倖存者仁慈。他們就像是一種奇怪的強盜組合,惡魔與狂犬,不,應該說是狂狐,雖然想盡可能地只對壞人下手,但是如果有人主動攻擊他們的時候總是要反擊吧?

  這既能餵飽Mysta,又能得到一些武器物資;這種末世就別討論什麼道德倫理問題,畢竟一般的加工食品Mysta會拒食,路邊流離失所的狗狗貓貓又讓Vox覺得好可憐,在空中盤旋的鳥他們又打不太到。除去樹林偶爾會看到的松鼠,壞蛋已經是Vox勉強能接受的選擇了,至少不是他本人吃。

  他們就這樣坎坷地旅行,而Vox會在空閒時,講述與Mysta失去聯絡之後的事,關於Luca與Shu的故事。



  Kaneshiro建立的自治區慢慢擴大,也逐漸與其他集結團體發生衝突,特別是強盜團體一直對他們的莊園虎視眈眈。當時的Vox作為重要的抗體提供源,就算Vox想幫忙,Luca及Shu還是吩咐他留在家裡,並主要由Shu來保護他。

  這也是為了所有人,Vox雖然擔心出外的Luca,但在血清開發完成前,他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因此安份地留在莊園與Shu協助內勤工作。Luca之所以要天天出門是為了要進行交涉及指揮,好幾次Luca都染滿鮮血、悶悶不樂地回來;作戰的對象從喪屍轉變為人類,似乎讓Luca覺得沮喪,不過每次在Luca見到Shu及Vox時,Luca又能打起精神,笑著分享當天發生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回來的是Luca冰冷的軀體。

  Vox與Shu見到部下抬著Luca回來,簡直不敢置信,因為Luca向來有那種能莫名其妙存活下來的主角光環。Vox前去確認的時候,他還抱持著希望,想聽聽Luca喊「Unpog」「Sadge」等他最喜歡的圖奇語,想聽他沮喪的道歉然後纏滿繃帶躺在床上養傷,但這一切都只是妄想。

  死因是槍擊導致內臟破裂;隨行的醫生確認沒救,給Luca打了嗎啡針,讓Luca可以平靜地述說遺言。

  Luca的部下說了,襲擊他們的不是強盜團體,是國家軍隊;他們聽說Kaneshiro家族有血清,而Luca本來想要好好地談這件事,但軍方談判過於強勢,在Luca表示無法達成共識而離去時,軍隊開槍朝他們掃射。他們拼死命地開車逃回來,但腹部中彈的Luca看到肚子流出黑色的血,他就有預感沒辦法活著回去。

  「Boss的遺言是要Yamino先生帶著Akuma先生逃跑。」部下是如此說著。「軍方會前來帶走Akuma先生,大概會監禁他進行許多實驗,那是Boss不想見到的。我們也不希望發生那種事。」

  他們真是來不及悲傷,就趕著收拾行李,由部下準備一部露營車讓他們逃跑。聽說,當晚軍政府就去鎮壓了那個良善的莊園。

  他們靠著車上的物資撐了好幾天,彼此互相打氣。他們誰也沒有在對方面前落淚,想必是Vox與Shu都擔心對方,一旦誰先哭了兩個人都會情緒崩潰。

  而事情沒變好,只是朝更糟糕的方向走——異光終究擴散到澳洲。

  全世界的政體都因此崩壞,路上都是發狂尖叫的人,喪屍都比他們來的有理性。他倆開車躲至荒野,避開人群渡過一晚,而Shu那時,嚴肅地跟Vox談了一整夜。

  「我大概不能再逃避了。」

  逃避什麼?Vox問,Shu只說,那是他也不太確定的事。

  這個世界,或說,這個宇宙,有許多比人類超出更多次元的存在,本來是不可能理采地球上的低等文明。那些可怕的存在會彼此對抗,像人類這種程度的智慧還沒理解到是怎麼回事,精神就承受不住,身心因此崩潰。

  Shu不確定理由,但有可能是某個次元的使者將危險勢力引來地球,又或者哪個傻蛋念了召喚咒語。喪屍病毒及天上的異色光芒,都是同一件事情,即是高次元的存在接近地球,導致人類的滅絕。

  「但是。」講到這,Shu又停頓了一下,他似乎在思考他要怎麼說。

  「……shupport能做到這種程度?」Vox詫異地問。

  Shu則是搖搖頭。「就算再樂觀,以我的能耐……成功率頂多百分之一吧。而且那對人類來說超出太過負荷了。就算是我,也沒辦法付出那麼龐大的魔力來應對異星勢力,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Shu逐漸露出某種奇怪的微笑,Vox隱約判別的出,那是下了什麼覺悟的表情。

  「Shu……你該不會考慮某種危險的事吧?」

  Shu笑了兩聲。



  「結果,我醒來的時候,露營車已經開到城內,我記得Shu跟我解釋過,在越高的樓層詠唱咒語越有用,然後我就看到附近的大樓頂樓有人影。那個男孩居然讓四百多歲的我爬了那麼多階樓梯。」

  躺在床上,Vox忍不住跟趴在床邊的Mysta抱怨,畢竟那天的事讓他作了好幾次惡夢。他偶爾會夢到Luca、偶爾會夢到一年前的線下聚,現在都被這可怕的記憶蓋過去。

  還啃著原屋主手臂的Mysta抬起頭,若不嫌吃相難看,他眨眼望著Vox的表情跟過去一樣可愛。

  Vox伸手摸摸Mysta的頭,然後閉上眼,躺回枕頭。「Mysta,我有點累了……今晚我允許你睡我床上,反正我就算被咬也不會變成喪屍。但是,太過火的話我還是會把你綁起來的,明白嗎?」

  Mysta像是聽的懂一般,他爬上床,試圖把Vox擠下去,而被Vox打了好幾下屁股。



  Vox不知道中間花了多久的時間。當他帶著Mysta來到Ike的住處附近,已經是下雪的季節。

  Vox很難想像Ike會怎麼渡過末世。也許靠著一把刀熬到現在,也許為了不讓自己失去自我而選擇自我了斷,又或許,現在還在自己家裡,優雅地喝他儲存起來的能量飲料,一邊用火爐烤魚子醬吐司。

  Vox已經準備接受任何他將面對的事物;要是Ike也不幸變成喪屍,那也無所謂,他一定會跟Mysta成為好朋友,而免疫的Vox會看顧他們好好生活。

  這麼想的Vox牽著Mysta來到地址指向的門牌前,門窗好好地鎖著,Vox象徵性地敲門,門內果然沒有回應。他說了聲抱歉,用力地將門鎖敲掉,在推開門後拉住Mysta阻止他往裡頭暴衝,待進屋後幫Ike將門給堵好,然後簡單地探索。

  屋子裡的一切都擺放整齊,書架上的書、櫃子上的娃娃,看來都在應該在的位置,只不過蒙上一層灰。這屋子看起來這一年來沒發生過任何紛擾,彷彿屋主只是出外旅行,一切都保持原樣。

  Vox進了廚房確認,櫥櫃裡能找到備用的可樂、魚子醬、過期的麵包,很明顯Ike長久沒使用。Mysta看到Vox拿出魚子醬時,縮在Vox背後發抖,他的身體記憶還記得這些事情。

  Vox於是帶著Mysta繼續探索,看了書房、工作室及錄音間,最後來到了臥室。

  他們看到床上躺著那個人:Ike Eveland,他兩手交握,以完美的睡姿平躺在床上,緩緩地呼吸。他沒有喪屍的那種發灰膚色,頭髮還是那麼柔順,無論肌膚及睡衣都這麼整潔,他一切都很好。

  這景象太美,Vox有種衝動,想衝上去緊緊抱住沉睡的Ike,但是他冷靜下來——Vox注意到Ike無論臉、枕頭或棉被,同樣蒙上薄薄一層灰,Ike本人就像是他屋內的所有家具一般,只是被留在某個時空被遺忘的存在。

  Vox讓Mysta先在地毯上坐著等,自己則拿起毛巾,簡單地擦拭Ike的肌膚,並且找出抹布將床上的灰塵給擦去。在這麼做的時候,Ike甚至連翻身或嘟嚷都沒有。

  陷入長眠的Ike絕非正常。

  Vox既欣喜又擔憂,他不知道在Ike身上發生什麼事,但他很慶幸Ike還活著。在Vox檢查Ike的健康狀況時,Mysta也安份地在床邊待著,像隻安靜的狐狸一般只是望著Ike。你是不是記得這是你的朋友?Vox輕聲對Mysta問著,很高興地揉著Mysta的頭。

  Vox決定在這間屋子待一陣子。他先讓Mysta待在客房,簡單地打掃屋子裡的灰塵,中間過程還找到幾顆從角落挖出來的羽毛毛球,那可能是以前粉絲送給Ike的禮物。兩天內,Vox將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而Ike仍像是睡美人一般長眠不醒。

  Vox於是跟Ike說了抱歉,因為他必須從Ike留下的事物中找出Ike沉睡的原因,他知道偷看手稿對某些作家來說是禁忌,但如果能救醒Ike,Vox願意背上Ike醒來以後用拳頭揍他臉的風險。

  於是,Vox帶著Mysta來到了書房,書桌上有一份稿子,寫了不少頁,擺在一旁。除了這些,桌上還放了一些資料書,什麼克蘇魯神話、魔法大全,還擺著一些TRPG跑團用的骰子,Vox看著覺得內心愉快,那是一年之前他最喜歡玩的遊戲。

  然後Vox拿起了稿子閱讀:標題寫著「World's end dice roll」。

  這是一份奇怪的稿子,是以第一人稱來寫,主角的名字,就是Ike Eveland,像是假想見聞的那種文學。

  「追根究柢,是我造成一切問題。」

  文章的開頭是這麼寫的,Vox讀了下去,而Vox很驚訝,Ike在文章裡提到他的名字。Vox忽然意識到這不只是文章,可能是Ike留下的日記或信,是為了讓Vox讀才寫的。於是Vox讀了下去。



  我知道Vox總有一天會到達這裡,讀到這篇故事。這不只是篇創作,是我作為「人」的懺悔。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情對你來說可能很難懂,又或者,看起來有點像是中二病發作,你可以笑著看過去,但我知道Vox會認真地對待我寫下的任何文字。

  我是虛擬作家,Ike Eveland。虛擬的意思不是指虛擬主播,而是,「虛擬」的。我的存在是為了為某個你所不知道的存在記錄智慧生命體的故事,為此,我被設計成與該智慧生命體類似的存在,以作家的身份來到此處,在不同時空停留。我類似於某個存在的使者,部下,工具,或者分身,我在此是為「祂」做事。

  但是,我仍是比此處文明更高一級次元的存在,我能在更高的視野去看待這一切,因為我是執筆人,我是遊戲中的GM,我負責述說整個故事。這也是為什麼我搞砸了一切。

  我一時興起寫下的末日故事,影響了整個世界。喪屍病毒的擴散及宇宙的光,侵蝕到現實,一發不可收拾。Mysta會首先變成故事的犧牲者,Luca會奮戰到最後一刻,Shu,他肯定是能察覺到故事真相的人,他會試圖將故事修正回來,但正如他所說的,擲骰機率太低了。

  但作為人類,他最聰明的是,他自知自己的魔力不足,而利用了侵入者本身的能量,將其導入自己體內,以自己作為媒介來展開呼喚。這麼做的代價是讓他粉碎在宇宙裡消失。

  Vox肯定會作為見證人,絕望地活到最後。

  我,原本作為那個存在的使者,本來應該主導一切,成為末世的處刑人。但是我愛你們,愛著你們所有人,我愛彩虹社,我愛彩虹社EN,我愛我的同期,我愛你。我毫不負責地想中斷這一切,於是我故意感染病毒,那不會令我死去,卻能使我的腦子受損,使我陷入安靜地長眠,如此一來就能阻止世界惡化。

  但是,Vox,面對所有同伴的喪亡,只能孤獨地活在沒有人的世界,肯定痛苦萬分。變成喪屍的Mysta、陷入沉睡的我,沒有人會回應你的呼喚。你是無法平靜地活下來的。

  這是錯誤的世界線,如果你想起來,這世界線不會引導至Noctyx的未來,只會走向永恆的寧靜,這本不該發生的,是我寫糟了、想揉爛丟至垃圾桶的棄稿。如果你想要,是的,如同Shu想辦法要阻止末日,這世界存在著魔法,能將時間拉回,回到什麼都沒發生的時空,重寫所有的故事。

  我知道Vox有玩TRPG,那麼你也懂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你需要拿起兩顆骰子,擲出「1」這個數字。

  不論失敗或成功,此時此刻的Vox Akuma會消失,沒人再記得這些犧牲及痛苦。或者,Vox你也可以選擇留在此處。變得安份的Mysta及沉睡的我仍會在這裡,你可以陪伴我們,一個人記住那曾經為世界所奮鬥的,Luca及Shu的故事,並且講述給我們聽。你是故事的見證人,只有你記得我們的故事。

  又或許,Vox你會選擇賭上一把,只為了讓我們重回原來的時間線,重新回到所有人都活著,可能擔心著訂閱及網路炎上,煩惱著與現在事物比起來完全不同的困境,但我們仍彼此歡笑的世界。那機率非常低,失敗會讓你消失不見,你離開了以後Mysta與我又要怎麼辦呢?

  我想知道如果是Vox會怎麼決定故事的結局。



  Vox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桌面上的魔法大全。這像是某種妄想,是嗎?Vox放下手中的文稿,拿起魔法大全,打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那上頭寫著「時間回溯」。

  Vox細讀了上頭的文字,記下註解的發音,他是聲之惡魔,一定能唸得很完美。

  你會因為轉蛋的機率很低,就不去抽有你推角的卡池嗎?

  Shu的疑問又在Vox腦中傳來,當時的Vox與Shu爭辯,因為他不想要看到Shu犧牲。

  換作自己又如何?

  這還需要選擇嗎?他會付出所有的一切,只為了把所有的朋友都救回來。

  Vox看著桌上的骰子,伸手抓出了兩顆十面骰,然後看著書上的文字開始詠唱,就像那天Shu所做的一樣。幸好唸頌咒文時不需要搭配曲調,他能把這些看不懂的文字唸得像莎士比亞的台詞一般。

  Vox完全不懂這些咒語的意思,他感到頭痛、作噁,難受的暈眩,他的身體好像要消失。

  但他必須要唸完。

  Vox眼角流出淚水,拋出手中的兩顆十面骰。

  骰子落地,十位數的那一顆落到了零。Vox激動地要大叫,但他很快就看到另一顆即將要停止滾動,停在「零」的數目。

  而Mysta撲了過來,一手拍向那顆骰子,在Mysta的亂叫中,Vox看著那顆骰子滾到角落,不知道出現什麼數字,而Vox視線因為淚水而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好好地唸完。

  不論結果如何,這個世界的Vox Akuma一定會消失。



  Vox猛地抬頭,滿臉淚水地看向前方,他聽到鼓掌聲,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對他微笑的Ike。

  「做得好,你完美地擲到了1,你將時間拉回來了,Vox。」

  Vox還愣愣地看著Ike,然後他環顧四周:這是Ike的臥房,他與Ike隔著小圓桌,坐在地毯上,桌上放著TRPG用的骰子及角色紙。外頭天氣晴朗,有鴿子在窗外吵鬧。Vox有點恍惚,他低下頭,看到落在地上,顯示數字為「0」及「1」的百面骰。

  而眼前的Ike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不過不愧是Vox,最後還是想賭一把呢。我原本以為你會選擇陪伴我與Mysta留在屋子裡,永遠給我們講故事……但這不是很好嗎,得到好結局呢。那麼我……」

  話還沒說完,Vox往前撲了上去,將Ike緊緊抱在懷裡。

  「等、Vox!?」Ike驚叫出聲,而他聽到Vox在他耳邊發出哽咽的聲音。

  「太好了,你醒過來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是嗎?」

  「Vox。」Ike問了一聲,他遲疑著,是否要跟Vox提醒他們剛剛在進行TRPG遊戲,一切都是身為「虛擬作家」的他講述出來的故事。想著,Ike決定不說了,只是回抱住Vox,輕輕拍著他的頭。「——對,你拯救了這個世界線,Vox。」

  Vox吸著鼻子,又發出快樂的笑聲,而Ike笑著吐一口氣。

  「好了,你想不想跟其他朋友分享你的喜悅?你經歷了很好的故事呢。」

  「我很想跟好多人講!Luca、Shu及Mysta!」Vox退過身,Ike能看到他興奮到情緒收不回來,而他拍拍Vox的背,跟他說可以用語音通話來講述剛剛的跑團經歷。

  在Vox試圖撥通電話時,Ike表示他要再拿一罐飲料,離開了房間。在有些陰暗的走廊上,Ike哼著他所喜歡的V家作曲家所作的曲子一邊想著。

  共情能力高的人,果然還是會察覺這一切呢。

  Ike從櫥櫃拿出可樂,笑著閉上眼。

  「——沒錯,Vox,恭喜你阻止世界的終結。」

  噗嘶一聲,Ike拉開了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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