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5日 星期二

【ゲ謎腐】【ゲタ水(鬼水)】夫と一緒にいたいのに 13(本篇完)

‧鬼太郎22歲,成長鬼太郎。水木是長生不老歐吉桑(身體正往妖怪靠近,不過還是比較接近人類)

‧鬼太郎與水木在妖怪界已互許終生,人類社會關係是養父子。

‧水木開餐廳&鬼太郎一邊進行妖怪裁判的工作(雖然本篇不會提到,不過未來會接到令和惡魔君的鬆餅店線)

‧與過剰な愛は毒だ一緒に地獄へ行きましょう是同軸世界。

‧話雖這麼說,該提到的前提會在本篇內容提到,所以理論上不需讀前作也能看得懂(但是讀本作應該是會劇透以前的劇情)

‧以上!可以接受的話歡迎閱讀。

 

 

 13


  接下來是事後算帳的時間。

  首先關於餐廳,玻璃窗幾乎全毀,裝璜也毀了一半,許多備料也為了反抗暴徒而作為正當防衛武器消耗掉,就算排除員工受傷的情況,短期內也很難營業。幸運的是,水木很早前就有為餐廳買了保險,其賠償金不只足以整修店面,還能補償員工裝修停工的薪水,員工大約得到一個半月的帶薪假,雖然對店裡發生慘事而擔憂,但沒人會不滿帶薪長休的。

  當時來襲的鬼道眾全數被逮捕,檢方朝邪教恐怖襲擊的方向去調查。該批鬼道眾自知理虧,在被審問時都緘默不語,似乎也有私人律師會為他們辯護。不論如何,財物損毀及傷害罪應是難以避免。對方律師似乎想朝著私下和解的方向來談,水木也大概能理解雙方的考量,不過跟鬼太郎討論以後,還是想交由司法來處理。

  至於被當作目標的人魚女王——山田海姬,在這次事件後顯得動搖。

  「正如他們說的,我的確在知道自己不是人類後,仍想要參加國際大賽。」海姬事後與鬼太郎及水木一同談論這件事,鬼道眾的話似乎讓她深受打擊。「仔細想想,我這麼做確實很糟糕。」

  鬼太郎對此沒發表什麼意見;他自己就是身為幽靈族擁有超出一般人類的體能,所以偶爾能吃吃體育成績上的紅利,但也克制自己的表現,沒有往體育選手的方向去發展,雖說鬼太郎的本意是不想讓自己的人類身份在大眾面前出名,跟山田海姬的狀況不太一樣。於是鬼太郎看向水木,水木則雙手盤胸,思考了一會。

  「我覺得山田小姐的狀況比較特殊一點,首先你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當作人類撫養,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前就已經在運動競賽嶄露頭腳,等到得知自己其實是人魚時已經背負著眾人的期待。那時的你捨不得你的親朋好友,才沒有依照人魚的常規回到大海,而是想完成眾人的期待再低調地離開,你的動機並非得知自己的優勢以後再利用,所以我真心覺得鬼道眾沒資格講那種話污辱你。」

  「但是,正如他們所說的,我身為人魚更有優勢的話……」山田海姬對這種說法似乎耿耿於懷,而鬼太郎又望向水木。

  「水木先生怎麼想?關於妖怪化為人型去參加運動比賽。」

  聽到鬼太郎這麼問,水木有點苦惱地思考。

  「該怎麼說呢,說到底,化為人型也不一定能保有妖怪的優勢,當然也是有像幽靈族這樣外型像人類而體能遠遠勝出,或是貓女小姐那樣體能優秀的半妖。」

  「我也是這麼想。」鬼太郎輕輕點頭。

  「還有,單論個體,大部分的妖怪性情都很單純,就算想參加比賽也可能純粹是為了好玩或是勝負慾;然而人類卻十分卑鄙狡猾,對競爭的概念是以民族、國家為單位,並且就算制定了規則仍然想在規則內討得優勢。假設有一天,人類注意到有一群運動優勢遠遠超過人類的族群也能參加比賽,就會想辦法修改規則讓那個族群也能參賽吧,如此一來,運動選手只剩下妖怪而再也沒有人類的時刻說不定會到來。」講到這,水木輕嘆了一口氣,「說這樣的話很像在責備山田小姐,但我其實只是對人類整個族群感到失望而已。」

  聽到水木說的話,山田海姬沉思了一會。

  「……我這幾天想了很久,我思考我究竟是為什麼喜歡游泳呢,最初是在水裡活動的熟悉感,然後才是親朋好友對我的期待。知道我其實是人魚以後,我很害怕,怕被認識的人討厭或覺得我欺騙了他們,也不想讓他們失望。其實就像田中同學跟我建議的那樣,如果我選擇回去大海,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害怕鬼道眾的威脅。」

  確實,鬼太郎是站在希望山田海姬回去家鄉的立場看待這件事,只是因為水木的同情,鬼太郎才允許讓山田海姬藏在餐廳裡,好讓大家保護她。山田海姬會這麼愧疚,似乎也跟餐廳被攻擊有關,但鬼太郎倒是認為就算山田海姬沒躲在餐廳裡,恐怕鬼道眾還是會來找餐廳麻煩,在這事上完全不打算責備她。

  「那麼,山田小姐怎麼想?」水木像是鼓勵著山田海姬般,面帶笑容地望著她,山田海姬的表情則顯得釋懷點。

  「我決定把我的事情告訴養父母跟國家隊的大家。」山田海姬說著,下定決心的她,總算一掃之前的陰鬱。「也許他們無法接受,又或者他們可能會以為我瘋了,但我認為他們有權利知道真相,如此一來,也能安心地回到海裡,去我真的應該要去的地方。」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水木輕輕點頭,保持著鼓勵的笑容。「別忘了餐廳的大家也都是你的朋友。你不會真的失去所有同伴的,山田小姐。」

  「而且想參加運動會的話,咯咯咯之森也時常舉辦喔。」鬼太郎則補充這句。

  聽到水木與鬼太郎的話,山田海姬才再度綻放笑顏。她承諾會留下聯絡辦法,畢竟跟餐廳裡的貓女及雪女都已經成為好朋友了,絕對不會跟餐廳的大家切斷聯絡。

  於是餐廳的事大致上到這邊,接下來就是與山田秀一的談判。

  說是談判,山田秀一由於是完全理虧的一方,實在也沒有什麼談資。單是水木與鬼太郎絕口不提山田秀一對鬼太郎做過的事,就足以讓山田秀一竭盡全力地提出補償方案。

  於是在研究大樓,他們約了最小的會客室,由山田秀一端上前幾天鬼太郎才剛送的高級咖啡,戰戰兢兢地遞給水木及鬼太郎,然後則拉了末位坐上。

  「感、感謝兩位願意給我機會,由我這裡開口可能顯得過份,但是我有母親及妹妹要照顧,金錢賠償的話……至、至少不要拿走全部。」

  鬼太郎則望向水木。說來奇妙,他在這個事件裡完全是受害者,卻沒什麼討回公道的想法,不過考慮到水木不可能輕輕放下,鬼太郎還是把決定權交給他。

  水木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細細地品嚐。「真是不錯的咖啡,是我喜歡的牌子。」

  「是的,說來慚愧,這其實是田中君之前送我的。」山田秀一垂下了頭。

  「你是叫山田,是吧。我還記得你,你是我義子的中學同學。」水木說著放下了咖啡,調整坐姿直起了背。「在這裡是我要先道歉。我要跟你承認,關於作弊的事是我出的點子,而且在得知他這麼做以後我也沒有管教責備他,反而是縱容他,在他未成年的時候我沒有行教育的責任,這完全是我的問題,本來應該由我出面來向你致歉,正是因為我置之不理,才會導致這次的事件,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補償還請你提出。」

  「啊、不,那個。」聽到水木這番話,山田秀一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事到如今就算再怎麼介意作弊的事,也比不上蓄意殺人兼滅屍來得嚴重。何況鬼太郎難得用超可怕的表情瞪著自己,像是在說「你敢對水木提出什麼要求我就整死你」,山田秀一明白此時只能回答一句話:「關於那件事就當作不存在吧,畢竟我做了更加嚴重的事。」

  「你能這麼明事理真是太好了,山田同學。」水木馬上收起剛剛誠懇的臉,轉變成彷彿壞人一般的笑容,「那麼由我這裡提出想法可以吧?就算是一個總是老實地聽話、傻呼呼的義子,我仍然是十分疼愛他的喔?就我的立場我不可能完全原諒一個以謀殺為前提、用十分痛苦殘忍的方式傷害他的人。雖然山田同學已經展現出你補償的誠意,將我的義子治好了,但我還是非常非常生氣,希望你可以理解這點。」

  「——對此我沒有辯解的餘地。」山田秀一緊閉著眼。他確實沒什麼談判的空間,只求賠償能控制在自己還能負擔的程度。

  「所以說,我想想……既然鬼太郎已經被治好了,我們也都不想讓事情被鬧大。」水木撫摸著下巴,狀作思考貌。「這樣吧,讓我親手揍三拳,就算是把事情了結吧。」

  山田秀一倒是沒想到會用這麼物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雖說這在各種可能的賠償方案裡算是好解決了,但山田秀一總有種難以釋懷的感覺,畢竟他已經被鼠男、朱盆以及餐廳的員工都分別揍過一輪了,他不禁想這群人為何都喜歡以暴力來解決情緒問題,但是動手殺人的他好像沒資格講這些。

  而在山田秀一回覆前,鬼太郎先舉起手。

  「水木先生,在你揍他之前,我有幾件事想先問,可以嗎?」

  結果還是要揍啊。山田秀一作好了覺悟。

  「你問吧,我會盡可能回答。」

  「所以你怎麼會認定我是鬼太郎?」這是鬼太郎困惑許久的問題。談判時單是想把話題帶開就十分辛苦,既然事情都告一段落了,鬼太郎當然要問清楚這件事。會是鬼道眾告訴山田秀一的,或者是……

  聽到鬼太郎的問題,山田秀一倒也老實,告知他如何在焦慮的夜晚翻看鬼太郎所寫的論文,然後看到一張寫著「咯咯咯的鬼太郎=田中ゲタ吉」的紙條;當下山田秀一將一切不幸歸咎於鬼太郎,這種不理性的態度很顯然是因為長期的缺乏睡眠及內心不健康地妒恨才導致。他對於都市傳說不太瞭解,所以直接打電話詢問鬼道眾,而從鬼道眾那裡聽來許多事,還委託了鬼道眾去調查鬼太郎本人。當鬼道眾表示說他們確認鬼太郎是妖怪後,還給山田秀一符灰,表示讓鬼太郎服下後就能壓制他的妖力,山田秀一則決定只要一確定鬼太郎不是人類,就要注入大海獸的血液,所以才會約了鬼太郎見面,在兩人的飲料裡都加進符灰。

  講完這一長串懺悔般的告白,山田秀一也作好會再多挨三拳的心理準備,當他低著頭說完這些事,鬼太郎及水木的沉默,也讓山田秀一明白他倆現在一定很憤怒。

  然而這沉默持續太久,久到山田秀一都怕了,使得山田秀一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卻見鬼太郎及水木露出嚴肅的表情,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在山田秀一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出聲道歉時,鬼太郎先開口問了:「我能看看你說的那張紙條嗎?」

  山田秀一很乾脆地答應了,親自帶著水木與鬼太郎來到他的研究室,從參考書籍裡找出鬼太郎的論文,在兩人面前翻看,不過無論山田秀一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張紙條,這使得山田秀一有些慌張。

  「抱、抱歉,也許是不小心掉出來,或是被當作垃圾丟掉了。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山田秀一邊說邊緊張地在文書裡翻找,翻了好幾遍,才終於覺悟,他深知那張紙條是找不到了。

  然而鬼太郎卻頗為平靜,只是淡淡地問了:「論文是怎麼來的?我不覺得山田君會主動去借我的論文來看。」

  「是一名研究室的同仁放在研究室的。」山田秀一有些沮喪地回答。「我那時正專心分析血液,或說那時的我很目中無人,所以只記得是某個男性同仁給我的,不記得是誰。」

  加入這個計畫的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山田秀一卻說「不記得是誰給的」,這使得鬼太郎及水木確信背後的黑幕——雖然一切都沒有證據。

  「山田君,有件事想跟你說,關於那個把你抓到餐廳的那兩位,頭很大的老人家以及臉又大又紅的鬼。」鬼太郎壓低了聲音,與水木確認了四周沒其他人後,一臉正經地跟山田秀一說著:「實際上他們並不是我們的同伴,老實說,更接近敵人。」

  山田秀一愣了會,聽著鬼太郎陳述他在小學時是怎麼被滑瓢騙去陷阱然後灌水泥的事蹟,簡直不敢置信,這怎麼聽都不會是能冷靜講述的經歷。

  「以及,那位滑瓢有一項能力,就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別人屋子裡,理所當然地吃喝,讓人以為他在那邊是理所當然的。」水木也補充了一句,「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

  「想必他與朱盆來捉走你時,你也沒察覺到他倆何時來的吧?」鬼太郎又問了,山田搖了搖頭。

  「因為幾乎是在鼠男把你接走後就來了,我還以為——」

  這種時機安排說沒有在外埋伏,鬼太郎是不相信。他又望了水木一眼,水木也搖頭,這一切只能說是推論。只不過,當他們意識到滑瓢有在背後動手腳,縱然不知道滑瓢真正的動機是什麼,仍然讓人感覺很不愉快。

  於是鬼太郎看向山田秀一,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只能確定,你是被滑瓢盯上的人。」

  「……那會發生什麼事?」山田秀一不安地問。

  「誰知道。」鬼太郎聳了聳肩。「我只能說,滑瓢在妖怪裡也算是激進派,有不少對人類進行恐怖行動的前科,對人類方本來就不友善。雖然這次被我擋下了,但要是再次被他當作是妖怪的敵人,大概不會只是被找麻煩吧。我覺得接下來的日子,山田君還是保持低調比較好。」

  山田秀一聽到這番話簡直感到絕望,畢竟他若想要光宗耀祖,誓必要做更多出名的事才行。比起獨自煩惱的山田秀一,鬼太郎及水木則是又煩惱起來。

  他們其實不認為滑瓢這麼大陣仗只是為了要審判山田秀一,一切都顯示山田秀一只是計畫中的棋子。那麼滑瓢的目的是什麼?水木擔憂地望著鬼太郎,而鬼太郎握住水木的手,想讓水木安心一點。

  不論如何,能在山田秀一身上問到的情報就只有這些了。鬼太郎與水木得到這個結論,如此一來,他們該做的事只剩一件。

  「我把門窗都鎖好了,水木先生。」鬼太郎嘟起嘴,一臉悠哉地說著。而水木則是解下領帶,好好地綁在右手拳頭上,一步一步逼近縮在角落的山田秀一。

  「那麼就照我們約定好的,把債還清吧?」水木笑容滿面地在山田秀一面前握緊拳頭,至於山田秀一,他只能認命地閉上眼睛。

  人類的拳頭沒有比妖怪弱。鬼太郎很高興他們又為科學盡一分力。

  ——離研究大樓大約十公里遠的高級飯店裡,被包下的頂樓套房中,在沒任何人打擾的情況下,滑瓢與朱盆坐在窗邊,悠閒地下著將棋。

  木頭棋子移動的聲音十分清脆,儘管那不是朱盆特別擅長的遊戲,但能與他最尊敬的滑瓢大人一同下棋,他仍然非常開心。他能感受到滑瓢安排的棋路有多細膩,直到他發現不論怎麼移動,玉將都會被吃掉,他才注意到不知不覺裡早已被將死,而這樣的他並不感覺焦慮,而是滿懷敬佩地俯伏向前,興奮地說著:「不愧是滑瓢大人,您的棋藝果然天下無敵。」

  「這麼說倒也過頭了,朱盆。你也是有趣的對手,可不要看輕自己吶。」滑瓢愉快地拿起酒瓶倒在碗裡遞了過去,而朱盆恭敬而歡喜地接下。

  「謝謝啊,滑瓢大人。勝利之酒無論何時喝都是最美味的。」

  朱盆說著愉快地將酒一飲而盡,至於滑瓢聽了這話,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勝利之酒——在你看來是這樣的嗎?」

  「滑瓢大人?」

  「沒事,也可以看作是那樣吧。結果來說並不壞。」滑瓢說著也給自己倒了酒,朱盆則是歪了歪他那大大的頭。

  「這次行動不如您意嗎?滑瓢大人。」

  「倒也不是這樣,以這局能利用的棋子來說,現在的結果乃是中規中矩。誰讓人魚女王這時就被鬼道眾發現了,不趁此時利用實在可惜。但就出棋來說是出得過早,顯得打草驚蛇了。」滑瓢說著拿起一只銀將在手中把玩,笑著搖搖頭。

  「我們此舉不是為了挫挫人類派的咯咯咯森林的銳氣嗎?」朱盆好奇地問,滑瓢則輕笑一聲。

  「打擊他們的士氣固然有好處,但使他們對我們戒備,為吾等妖怪榮耀的未來可算不上好。不過,現階段就這樣吧。」

  「滑瓢大人腦中盤算怎樣的大局?」朱盆湊向前,小聲地問,而他看到滑瓢捏起了「飛車」這枚棋。

  「鬼太郎已經是僅存於現世,唯一一個幽靈族。雖然年紀尚輕,但總有一天會像這飛車一樣,升變為龍王,成為最強的棋子吧。」滑瓢說著將飛車啪的一聲按在棋盤上,笑了兩聲。「將棋有趣之處,就是能奪走敵手的棋子,挪為自己所用啊。」

  「滑瓢大人是想收服鬼太郎嗎?」朱盆小心翼翼地問著。「所以才利用那個人類對他下毒?這樣鬼太郎就會聽話嗎?」

  「那個人類會對鬼太郎做什麼,我本來就沒有特別預設,不過我認為他做得不錯,人類會做出的骯髒卑鄙之事他都做出來了,只可惜鬼太郎的反應不如我預期。恐怕是這些年來鬼太郎遭遇過各種戰鬥及手段,早就習慣被人算計,所以那名人類的作為沒能激起鬼太郎的怨恨及失望。」滑瓢放下了棋子,拿起酒瓶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本來從他父親乃至於他祖父那一代,幽靈族都十分淡薄名利,只是因為幽靈族本身的強大才讓弱小的妖怪本能地依附,現在的他成為咯咯咯森林的領袖也是這個原因。他們向來不特別站在哪邊,傾向於為弱者打抱不平,這樣無私的種族特性,只有傷害到他們重視的對象時才會感到憤怒。」

  「所以才會讓鬼道眾去襲擊那間餐廳嗎?妙哉妙哉。」朱盆甚是佩服地點頭。

  「鬼道眾本來就是我相中的,足以改變局面的大棋,他們自許為正義,行事魯莽,作為『邪惡的人類代表』是再好不過了。然而出棋時機過早,反而團結了咯咯咯森林一派,對人類的反抗心也沒有增加多少。這其中的關鍵是,那間餐廳的所有人水木,不僅僅是人類,還是鬼太郎的伴侶,他巧妙的讓人類員工及妖怪員工一起努力合作,讓人類與妖怪團結在一起。說到底,鬼太郎現在會如此親近人類,主要原因也是因為水木的關係,真是不簡單的人類。」滑瓢說著托起下巴,他似乎顯得很愉快。「不過就算是一名人類,我仍不討厭水木。他在人類裡也算是十分難得的親妖怪派,而且不是盲目崇拜,是理性思考如何讓妖怪,哪怕只是身邊能幫助到的少數,能得以受幫助、互相支援的人。說到底,有他在,鬼太郎才能將心繫在妖怪這裡,要是失去了他,只怕他會成為鬼太郎終生的信仰,只為了那種要守護那曾經守護不住,真的成為人類的守護者了。」

  「這就是滑瓢大人提到過的,不能由我們妖怪去襲擊那名叫水木的人類吧,不愧是滑瓢大人,考慮得真周道。」朱盆佩服地點頭。「理想是由人類那邊去逼死水木,但這並不是容易的事。」

  「沒錯,水木作為人類,他的社交手腕無可挑剔,這也是他能順利團結妖怪與人類的原因。就算是存在著有錢有勢又討厭妖怪的人類,也會看在水木的面子上,不找他們麻煩吧。老實說,雖然以維持現狀為前提來看,水木是個很好的調節者,但有他在的一天,我們這一派恐怕是不能將鬼太郎納為己用了。」說著,滑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而為了下這盤棋,我已埋下了棋路,接下來就看他們會不會走到那一步。」

  「滑瓢大人您作了什麼處置?」朱盆一臉好奇地問著。

  滑瓢則哼笑了一聲。「朱盆,你可曾想像過妖怪與人類生下一個孩子?」

  「兩邊都是男人的情況下?」

  「你可別想這不可能,鬼太郎是幽靈族的末裔,那作為伴侶的水木怎麼可能不感到焦慮呢。並不是一時意亂情迷,我可以看得出他對鬼太郎的感情有多麼深重,只要提點一下方向,他就能找到以男人身懷孕的辦法吧。那間餐廳有這麼多半妖,他們是不會介意混血之子的。」滑瓢說著,喝完了杯中酒,臉上漾起邪惡的笑意。「作為獨立的個體,他們要保護自己是足足有餘,然而要照顧剛出生的幼體,這在紛亂中可不是容易的事。你好好想像一下,要是人類愚蠢盲目地開始怨恨妖怪,以此為前提發現這餐廳裡藏著許多妖怪,他們會怎麼對待袒護妖怪的人類,以及那名人類的妖怪之子?」

  朱盆聽了,瞪大他那雙本來就極大的眼睛。「以人類的愚蠢,定會將那名人類及嬰孩處以極刑啊!妙哉!滑瓢大人!」

  「是吧,如此一來,鬼太郎不可能不恨極了人類。讓他毫無懸念地站在妖怪方,只要等到那個時候就行了。」滑瓢哼哼笑著,他看向窗外人類的城市,內心想像著願景。「而我們,只要繼續製造妖怪與人類間的矛盾,讓人類走向愚蠢的結局就可以了。」

  要走到這一步也並不容易。滑瓢並非不知道,鬼太郎的親生父母現在都在地獄調養身體,百年不到就能恢復肉身回到人間。如果他們選擇等父母回來才傳宗接代,那麼在國王與皇后的守護下,王孫與王婿肯定能平平安安。反過來說,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可以發揮,而滑瓢已經種下不安的種子,肯定能開花結果。

  「那麼,我們就預祝鬼太郎夫婦能一直保持激情吧。」

  說著,滑瓢與朱盆愉快地喝盡美酒,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妖怪白吃白喝,也不過是鬼太郎與水木不知曉的無聊怪談。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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