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12日 星期二

【ゲ謎腐】【鬼水】【計劃代號巢】File:Pied Falconet (試閱二)

 

前言

‧本文為以「鬼太郎誕生:咯咯咯之謎」為背景,由飄子設計的現代架空企劃「計畫代號:巢」為背景的故事。

‧主角為「水木」及「鬼太郎」。水木外表為三十幾歲的青年,鬼太郎的外貌陳述則是從四歲到十四歲都有,最大的外觀年紀為十四歲。

‧本文的主要配對為鬼太郎×水木,隨著故事的進展也會有合意的性描寫。

‧可能會從旁提起其他水木受的配對,但不會深入描寫。

‧盡可能想寫得不清楚「計劃代號:巢」也能看得懂。不過能事先瞭解背景的話會更容易讀懂。

‧以上,可以接受的話歡迎閱讀。


 

 

 Data:03


  水木被允許與這個孩子同居了。

  當那孩子抱著少少的行李來到水木的住處時,只是安靜地看著水木將客廳角落清出來,然後回到那孩子面前,語帶歉意地說著。

  「我住的是一般員工住宿,有一房一廳已經是極限了。對你有些抱歉,在你還小的時候,你需要跟我一起睡,不過等到你長大了,我會將房間空出來,那房間就會是你的,而我會搬到客廳。」

  「一直一起睡也可以。」那孩子——鬼太郎,拉著水木的衣角,顯得十分擔心水木的樣子,這讓水木露出苦笑,伸手摸摸鬼太郎的頭。

  「現在你還小,不過總有一天,你會成長起來,到時你會有許多自己的秘密。你有自己的隱私權,這是我應當給你的。」

  鬼太郎搖搖頭,小小的嘴抿起,雖然一句話都不說,眼裡仍是堆滿了憂心。

  這孩子會如此擔心也是當然的,水木無奈地嘆氣。

  當部門申請讓水木來照顧小鬼太郎後,水木就準備了一副小桌椅,就擺在水木的辦公桌旁。這孩子很安靜也很聰惠,最初水木準備給他以圖文為主的教育繪本及簡單的語文書,但這些對鬼太郎來說太過簡單了,他甚至央求水木買一本字典給他學習;水木覺得讓一個孩子只讀字典太可憐,多買了兩本百科全書給他,這段時間小鬼太郎就是默默地待在水木身邊看書,午餐及下午茶時間水木會帶著鬼太郎吃飯散步,下班以後水木會陪伴鬼太郎直到吃完晚餐,然後牽著鬼太郎去當時的圖書室借一本書給他後,才依依不捨地讓照護員接鬼太郎回去。

  讓鬼太郎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水木的精神狀態平穩不少,好像之前的急性發作都是假的,睡覺時也終於能一覺到天亮;不過,在家獨處時會顯得憂鬱一點,睡眠品質仍不算好,雖然不至於失眠及驚醒,水木卻覺得自己半夢半醒,回過神已經天亮了。

  這樣的水木有感自己開始對鬼太郎產生依賴,而且他沒打算改善這種情況。水木沒有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去跟上級申請與鬼太郎的同居許可,收到的當然是「待評估」這種官腔的回覆。恐怕上級也不敢在這麼短時間讓「Mizuki」及「Yureizoku」一同生活,畢竟讓他們白天時親密相處也不過兩週的時間。水木可以理解,如果是自己來審核,也不敢冒然同意。

  事情發生轉機是在兩天後,水木先照顧完鬼太郎以後回到工作上,本來正寫著無趣的化學式及各種分析,像平常一般地工作,不知怎的,中間記憶就斷片了。

  水木清醒過來已經是十小時之後的事,他發現自己躺在醫護室,而鬼太郎十分擔心地陪伴在旁邊。據醫護人員診斷,水木是因為慢性睡眠障礙導致昏迷,經過靜養以後可以回到原來的工作。不過令大家欣喜的是當時鬼太郎發揮多麼有用的幫助:先是撐住傾倒下來的水木,好好讓他趴在桌上,然後檢查水木的體溫及脈搏,接著清楚簡要地記錄下來並且告知水木的同事請他們聯絡醫護室。在水木在床上休養的期間,鬼太郎一直陪伴在旁隨時觀察水木的狀況,照護員問說是否要先帶他離開也客氣地拒絕了。

  對於鬼太郎與水木互動一直很感興趣的同事觀察了這一切,也好好地記錄水木昏睡時的情況。水木突然在工作時昏迷並不是第一次,幾乎都伴隨著夢囈及意識不清的狀況,但在鬼太郎的看護下,水木的睡眠品質比想像中的好。同事仔細記錄下鬼太郎看護的過程,寫了一份報告,再遞交一份同居觀察申請上呈;水木想與鬼太郎同住的事,在部門裡不是秘密,他們也知道只要添加學術研究觀察的需求,上級也不會太過為難。

  就這樣,同居許可發下了,鬼太郎原來的照護員也給水木聯絡電話,他們商量好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彼此討論。

  這樣回想,就會明白需要照顧的不是鬼太郎而是水木,這對於成年人來說是十分羞恥的事。幸好水木也具備基礎的醫學知識,對於鬼太郎的健康養護水木還作得來,現在他與這位小朋友算是兩人三腳,彼此攙扶著對方一同前行。

  不論如何,能得到同居許可,讓水木覺得十分高興。雖然這並不健康——他明白自己幾乎是在追尋記憶裡曾經擁有的事物,不過既然自己都承認需要幫助,那就先不要管什麼尊嚴問題。最低限度,水木必須要確定這一切不會傷害到鬼太郎,其次是要讓自己好好振作起來。

  在水木凝望著鬼太郎思考這些事時,卻看到鬼太郎鼓起臉頰,用著孩子氣的表情回望著水木。

  「水木先生都不明白,你的身體狀況真的很令我擔心,我只是表現得很鎮定而已,不代表你的狀況可以放著不管。」

  這表情讓水木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用雙手輕捧著鬼太郎的臉,滿是憐愛地揉了起來。

  「我明白,我聽說在我昏睡的期間你很細心地照顧我,謝謝你啊,鬼太郎。」

  「你不會明白的。」鬼太郎的聲音放輕,掙脫水木的雙手,朝著水木更靠近一些。「水木先生覺得,你能睡得這麼安穩是因為我陪在身邊嗎?」

  「嗯,我相信你陪伴在我身邊是有幫助的。」對於鬼太郎的靠近,水木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小小朋友則用他短短的手繞過水木的後頸,再度湊上前,水木因為能感覺到鬼太郎的鼻息而臉紅了。

  「水木先生,你知道嗎?你的假說——Yureizoku的體液能為Mizuki帶來安定感,說不定是真的。」鬼太郎大大的眼睛直盯著水木,在水木還紅著臉不知道怎麼反應時,鬼太郎收回一隻手,按在水木的嘴唇上,輕聲說著。

  「我讓你服用了我的唾液,大概四次。」

  水木瞪大了眼,在他意識到那是什麼意思時,鬼太郎的手指擦過他的下唇,這使水木緊張地想把鬼太郎推開,但又為了不想傷害到鬼太郎而只是輕輕把他抱離一點距離,而水木低下頭,大口喘息。

  「……你……」水木想說點什麼,但情緒混亂的他無法組織出正常的句子。在他還沒能好好回應前,鬼太郎又繼續說下去。

  「我是趁護理師不在時,用口餵你的。」

  鬼太郎這麼直接的話語,讓水木露出苦笑。

  「鬼太郎,聽、聽我說啊,這個行為一般來說,只有十分親密的人才做。你現在還小,可能沒有意識到……」

  「我知道的,只有戀人才會這麼做。」鬼太郎口齒清晰地說道。「雖然以保健衛生來說,這樣的行為並不安全,可能會感染飛沫傳染的疾病。」

  水木不知道這孩子都在哪吸收這樣的知識,他隱約想起這孩子有借幾本醫學相關的書,本來以為他只是想瞭解關於自己的工作而已——水木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還不敢直接面對懷裡的孩子。

  「不論如何,這是有效的,這對你的工作來說很有幫助,對吧。」鬼太郎持續說著,他那無邪的音色刺痛水木的心。

  「嗯、唔,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倫理方面的教育我也得親自教導你呢,這是我不好。」水木還是覺得十分羞恥。以科學研究的角度來看,他確實親身驗證了他所猜想的事,但是以倫理道德來說他必須得好好指導鬼太郎身體距離的問題。

  而鬼太郎小小的手按住水木的雙頰,使盡了他身為幼童的最大力氣,將水木的臉抬起,面向自己。

  「雖然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是我不想要水木先生把我看作是小孩……」鬼太郎微微瞇起眼,他呢喃的口氣確實不像個孩子。「水木先生,關於我,你還記得多少?」

  水木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鬼太郎,他認真嚴肅的表情實在不像個孩子。

  「你是指……」

  「你認出了我,所以你一定記得我的事。」鬼太郎有些急切地說了。「拜託了。」

  恐怕這孩子指的不是在研究所相遇的印象,而是因為「實驗」而出現的記憶。於是水木望著眼前的孩子,說了:「我……記得你從墓地裡爬出來,我抱起你,本來……我害怕得想殺死你,但最後還是緊緊抱住了你,因為我知道你是我人生當中,可以證明『愛為何物』的存在。」

  鬼太郎露出淡淡的微笑。

  「還有?」

  「你改變了我的命運,從此以後我終於知道該為什麼而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水木感覺雙眼熱了起來,眼前的臉孔一點都不虛幻,是真實存在的。「很抱歉,我能想起的只到這裡而已,我一定忘記許多對你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事。」

  「這樣就夠了。」鬼太郎湊向前,讓自己趴伏在水木懷裡。「這樣就夠了,水木先生。畢竟我們在這裡重逢了。」

  「……是啊。」水木改變了姿勢,用兩手擁抱住懷裡的小東西。「我們能在此處創造更多回憶真是太好了。」

  「沒錯,就是這樣,水木先生。」鬼太郎動了動他小小的腦袋,從水木懷裡探出頭,抬頭望著水木,「是醫療行為也好,是親密舉動也罷,我希望以你舒適的方式來接受這樣的行為。」

  鬼太郎的話讓水木不好意思地鬆開手,而鬼太郎則是倔強地抱得更緊了。

  「……我真的得好好教導你身體距離呢。」水木無奈地說著。

  鬼太郎卻搖搖頭,把臉埋在水木胸口。「我呢,對水木先生有著滿滿的懊悔及不捨,所以在重新相遇時,知道我對水木先生有用,這使我感到非常高興。」

  水木深吸了一口氣。

  「就算把我當作道具也好,讓我感覺我存在於此的意義。」鬼太郎啞聲說著,他感覺快哭了,但是先哭出來的是水木,他再度伸手緊緊抱住鬼太郎。

  「別說這樣的話啊、鬼太郎。聽著,我不會把你當作是道具的。」再吸了一下鼻子,水木感覺自己止不住眼淚。「我不會把你當作是道具的,你是我最重要的兒子。」

  水木在這麼說的時候,又看到鬼太郎探出頭。

  「我很清楚我的身體狀況,以我現在的體質,大概無法成長為成年人,最終極限會是少年體型吧。」講到這,鬼太郎垂下眼簾,輕聲說著:「且不論這身體狀況是否能撐多久,依上級的想法,我極大可能會被處決掉……」

  「不……」水木睜大眼,他不可置信地聽鬼太郎講出禁忌的真相。

  「我會極力去避免那樣的事的,水木先生不要去煩惱這個。」而鬼太郎卻是用著成熟穩重的口氣安撫著水木,他稚嫩的臉看不出有一絲動搖。「我只想要水木先生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不知道鬼太郎是否指的是他的死亡,水木感到十分不安。

  「為了水木先生的健康,我會做出更多親密的行為,畢竟所有體液交換的行為都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除了輸血以外。」鬼太郎在講這些話的時候毫無動搖,反而是水木腦中一片空白。「我希望在這一世,水木先生能把我當作是丈夫來看待。」

  水木就這麼被眼前這個出生不到三個月,外貌只有四歲的孩子求婚了。



Data:04



  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成年人與身體發育不健全的幼童一同生活,健康的習慣是很重要的。他倆會早早就寢,在陽光照進房間時起床,由水木幫鬼太郎先整理過頭髮後一起去浴室,刷牙、漱口、洗臉,等一切完畢後鬼太郎會張開嘴,由水木檢查口腔有沒有問題。

  「嗯,舌頭很紅呢,看來要為你多申請一些維他命了。」水木若有所思地說,在他摸摸鬼太郎的頭表示鼓勵時,鬼太郎腳一踮,柔軟的小嘴貼上水木的唇,水木還來不及反應,就將泌出唾液的舌頭探過去,推進水木口裡。

  「每天要定時做喔。」嘴唇分開時,鬼太郎一臉平靜地說著,像是在表示水木可以理解成定時服藥或是戀人間的舉動,而水木則用手掩起嘴,滿臉通紅地閉上眼。

  他並非沒預測到鬼太郎的動作,只是單方面消極地期待鬼太郎會因為感到厭膩而停下,然而鬼太郎的固執有點出乎水木意料,他堅持每天刷牙後給水木一吻,而且還發自內心地表達關懷,使得水木無法斥責眼前的孩子。

  給鬼太郎借的書中多了幾本性別教育的書,以及人與人相處及防範壞人的安全教育書。

  「讓鬼太郎學習這些也太早了吧?」同事們看到鬼太郎手中抱的書,有些開玩笑地說著,而只要有人這麼質疑,鬼太郎就會認真地抬頭。

  「是我想學著當一個好丈夫。」他用著天真的口吻說著,同事們一聽紛紛發出軟化的感嘆聲,稱讚鬼太郎多麼懂事,只有水木紅著臉別開頭。

  同事們不是沒注意到鬼太郎的精神年紀遠遠超過外表;除去性教育,鬼太郎已經在閱讀人體解剖書,甚至還在學習藥理。在旁觀察的同事們一方面猜測是鬼太郎想幫上水木才這麼努力,另一方面又為鬼太郎感到惋惜,每次看到鬼太郎讀書讀到臉色蒼白不得不趴下來休息,腦中就會數算這孩子過世的日子。

  不過研究所並不是慈善機構,他們也不能把注意力一直在這個孩子身上。當月月底,上級確認水木與鬼太郎相處下來精神一直十分穩定,就發下了「實戰訓練」的命令。

  「我一開始就有進行實戰能力的測試。」水木一邊套上手套及裝備,一邊跟鬼太郎說明。「雖然近戰成果表現不錯,但這似乎會誘發我的疾病,後來停了好一段時間。」

  如今精神狀況穩定下來,上級又想重新測試水木的戰鬥能力;水木沒有講,但很明顯現況就是如此。畢竟這機構還是想創造實驗體的經濟價值,武力是最直觀的想像。

  「不能拒絕嗎?」鬼太郎幫忙束好水木身上防彈背心的束帶,一邊擔憂地說著,這孩子作為水木的專屬護理師實在相當稱職。

  水木動了動身,確定身上的裝備都不會鬆脫,就蹲下來,兩手按著鬼太郎的臉。

  「聽我說啊,鬼太郎,我沒打算為難自己,而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作打算喔。」

  「未來……?」鬼太郎疑惑地歪頭,水木則笑著揉一揉鬼太郎的臉。

  「研究所也不是牧場,接受實驗的我們都還是『人類』啊!所以現階段,只要累積的積分夠多,將來就會通過評測而視為畢業,如此一來就不會時時刻刻都要聽組織的命令。雖然以我們的健康狀況來說留任比較有利,因為這裡能直接取得醫藥方面的協助,但是畢業了以後要離開研究所就不需要通過各種麻煩的文件審核,我們會擁有基本人權。」

  「哈啊……」鬼太郎垂下眉,嘆了一口氣。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意識到自己果然是被組織放棄的個體,可能是因為他身體太弱,就算不刻意處決也很難活得長久。

  而水木則是往前,額頭輕蹭著鬼太郎。「沒事的,一切都交給我,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的。」

  「水木先生這話讓他們聽到了,會被認為是研究員失格的。」鬼太郎這才露出笑容。

  說是實戰訓練——

  水木與鬼太郎到現場時,幾名軍官也跟他們說起這次實驗的項目。他們肯定看過這一個月來的報告,知道水木與鬼太郎組合搭檔時精神比較穩定。

  「如果你們的搭檔會持續進行下去,這訓練是必要的。」軍官用著無感情的口吻說著:「接下來的實戰訓練你們需要一起配合。」

  「等等,但這孩子……」水木馬上出口抗議,而軍官抬起手。

  「就是這樣。請你看作是在戰場上,需要保護一個瘦弱的孩子免於敵人的攻擊,而且要在這條件下擊退敵人。」

  水木咬了咬牙,鬼太郎則輕輕拉著水木的褲子。

  「他說的對,有一天我們會遭遇這些的。」鬼太郎抬頭對水木鎮定地說著。「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我們互相支援,水木。」

  訓練的地點在新蓋好的樓房,那裡還沒做任何裝潢,就連窗戶跟門都沒加裝上去,正好可以做巷弄戰的演練。水木有些緊張,他身上的武器只有小刀跟手槍,這是訓練用的,只能造成疼痛而不會真的弄傷人,敵人那邊的武力也差不多,但水木仍是感到憂慮;畢竟自己雖然全副武裝,但鬼太郎卻只是穿著吊帶褲及襯衫的無助孩子。

  「沒事的,水木先生。」躲在水木懷裡的鬼太郎則是輕聲說著,「你看過我的成績,我應付得來。」

  水木確實看過鬼太郎的成績;體能訓練不合格,但是反射神經跟五感評測都十分優異,這說明鬼太郎想在混亂中保護自己還是辦得到。

  「不要從我視線內消失。」但心情上水木還是無法放下,他壓低身,把鬼太郎保護在身下,好像是公雞在保護小雞。

  目標是要從東側門前往西側門,距離不過三十公尺,但在戰爭當中這仍十分吃力。

  鬼太郎輕輕點頭,小心地隱藏身形,讓水木可以貼著牆還守護自己,樓房聽起來沒什麼動靜,鬼太郎則小聲說了:「一樓走廊埋伏了三人,我們需繞到二樓、三樓,盡可能避免跟他們直接接觸。」

  「沒問題嗎?鬼太郎。」水木擔憂地問,鬼太郎的心肺功能很差,走樓梯時就會喘。

  「我可以慢慢走,而且我也有自信保持安靜不讓他們發現。」鬼太郎抬頭看向水木,他任何時候都不動搖的表情總能讓水木心情安定下來。「我希望能將衝突縮減到一次,這是共同協作作戰,我們會平安無事的,水木先生。」

  作戰目標確實不是要殲滅敵人,而是護送「平民」。可鬼太郎並不是普通的平民,就算身體虛弱,也有比一般人更敏銳的神經。水木於是冷靜下來,能與鬼太郎一起出任務著實讓他感到愉快。

  而在與鬼太郎的配合下,水木直接單手抱起小巧的鬼太郎上樓梯,依鬼太郎的指示行動,雖然繞了一些路,但前三分鐘他們都沒碰到任何「敵人」,他們小心翼翼的行動似乎沒讓對方察覺他們移動到哪裡。

  不過這畢竟不是電玩遊戲,敵人自己也會搜查水木與鬼太郎。在他們到達三樓時,鬼太郎扯了一下水木的衣服,水木一下就反應過來,回過身,直接扼住從後出現的「敵人」脖子,在對方還沒能發出呼救時就敲暈對方再輕輕放下,接著兩人小心地潛回二樓,這次水木採取了先機放倒在樓梯埋伏的士兵,最後巧妙地繞開藏個兩名士兵的出口,帶著鬼太郎從另一個隱密的出口逃出去。

  脫出時間五分二十七秒,長官按下了碼錶。

  「表現得很好。」長官對著來到面前的水木及鬼太郎評論。「我在外頭甚至感覺不到裡頭的動靜,你處理得乾淨俐落。」

  「謝謝長官,這是由於鬼太郎的協助,我才可以這麼順利。」水木維持著正統的軍事戰姿回答著,他不想要長官忽視鬼太郎的功勞,而鬼太郎站在旁邊,因為得到水木的讚美而露出微笑。

  長官點點頭。「我們看到了由這孩子陪伴在你身邊時你能保持效率及鎮定,現在我們需要測試讓你與這孩子分開時的情況。」

  「請讓這孩子待在安全的地方吧。」水木也如此請求,剛剛的行動雖然順利,仍是讓水木十分緊張。

  「安不安全應該是由情境來判斷。」長官冷淡地說著,然後看向小小的鬼太郎。「接下來我們要進行人質救援任務。孩子,你的任務就是乖乖地讓我們管理,不用做多餘的事。」

  鬼太郎沒說什麼,他注意到水木僵硬了身體,兩手也緊握成拳。

  「我會沒……」鬼太郎試圖出聲安撫水木,但話沒說完,就有兩名士兵前來牽走他。

  而長官看著激動到瞳孔開始收縮的水木,冷酷地說著:「任務會在十五分鐘後開始,調整你的身心狀態。」

  人質救援任務在設定上是由一群武裝份子守在建築內外,其中一個房間監禁著人質。配置及武力都無法預測,水木在等待他們佈置時必須矇著眼、戴上防噪耳機,但水木無法冷靜下來,牙齒因為緊咬而發出響聲。

  「開始。」長官喊出命令時,士兵同時取下水木的眼罩及耳機,而水木則以最快的速度潛行到建築裡,沒多久,建築頻頻傳出慘叫聲。

  「水木先生!」鬼太郎的呼喚聲傳進水木腦裡時,水木才感覺自己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趴在建築附近的草叢裡,嘴裡還殘存嘔吐物的味道,身體發冷、顫抖不止,而鬼太郎在旁撫摸他的背,一邊在水木耳邊低語,等確認水木回過神,就遞上一瓶水,說著:「水木先生平靜下來以後,我們一起去醫療室吧。」

  水木這才發現自己全身是傷;幸好多是皮肉傷,就連小鬼太郎都能協助清潔消毒上藥包紮,而在治療完畢時,水木才開始聽自己的訓練報告。時間花了四十八分五十一秒,從演練士兵的證言,水木幾乎是失去理智地攻擊虐打在裡頭佈屬的「敵人」,並且為了逼問出鬼太郎所在之處也有對幾名士兵毆打拷問。對那邊的士兵來說也是實習演練,但他們還是被水木嚇壞了,最終是聚集起來一同對付水木,但同樣也都被水木用體術制服,就算順利找到被藏在房間裡的鬼太郎,還是發瘋似地將監管鬼太郎的士兵打到無法動彈,才抱著鬼太郎離開建築。

  以「人質救援」來說實在是不合格,但鬼太郎還是抱了抱水木,輕聲讚美水木的表現。

  「你把我救出來了。」鬼太郎撫摸著水木的頭,而水木吸著鼻子,一言不發地點頭。

  一小時後,水木總算調整好狀態,與鬼太郎再度來到長官前。長官手中拿著報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

  「我們幾乎能確認,有那孩子陪在你身邊,你的精神狀況明顯比較穩定。之後,我們會讓你進行其他測試,好評估你適合怎樣的任務。」

  「……遵命。」這次水木回應得毫無朝氣。

  當晚,水木雖然說不上是變得抑鬱,但也明顯陷入低潮。他疲憊地垮坐在沙發上,而鬼太郎側靠在水木旁邊,擁抱住他,吻上他的嘴唇,這次水木不再露出羞怯的表情,而是緊緊抱住了鬼太郎。

  「抱歉,鬼太郎,也許我不應該糾結在倫理道德這樣的事情。」第一次,水木回吻了鬼太郎,鬼太郎愣了一下,但還是開心地蹭抱上去。

  「水木先生的健康最重要。」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還在戰場,沒有離開。」水木收緊了擁抱鬼太郎的雙手。「我知道你拼命地想讓我們都生還。」

  「是的。」鬼太郎又吻了水木,低聲說道:「我知道水木先生不能沒有我。」

  「我不能沒有你。」水木也重覆了這句話。「我會努力往上爬的。」

  「水木先生。」鬼太郎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著:「不是只有你,我會一直與你在一起的。」

  這個月他們經歷了不少事;比如月中時軍官帶來一個頭戴布袋的人,要水木負責處決。他要水木不要想太多,只要知道這是依法處置的對象,而水木照命令持槍執行了任務,軍人們也滿意地將屍首帶走。在軍人們離開後,水木出現幾個月來最激烈的病發狀況,而在醫療人員趕上之時,鬼太郎就先緊緊抱住水木,在醫療人員的見證下,水木逐漸鎮定下來,在鬼太郎懷裡露出疲憊的笑容。

  「那孩子是派得上用場的。」在旁記錄的研究人員首次對水木如此評論,「訓練他的戰鬥能力吧,他會是你的搭檔。」

  聽到對方說的話,水木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鬼太郎能幫上多少忙。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放緩研究工作,主要由水木來訓練鬼太郎,並且在旁照護鬼太郎的身心狀態。體能較差的鬼太郎只能勉強達到一般戰鬥水平,不過視力、聽力測驗的分數極為優秀。研究人員們似乎很高興,原本他們放棄的鬼太郎,似乎也能進行實務評分了。

  「我會在不勉強自己的情況下盡可能努力的。」

  鬼太郎平靜地說著,水木也十分愉快。由於他倆的表現優異,他們在新年期間容許放長假。研究所處於山中,在進入十二月時就開始飄雪,於是他們窩在有暖氣的屋子裡,悠閒地度過這段日子。

  每一天,水木會測量鬼太郎的身高;短短一兩個月,鬼太郎已經長高二十公分,現在鬼太郎相當於八、九歲的體格。

  「看著你長這麼快,我很高興喔。」水木滿是慈愛地說著,鬼太郎也露出微笑。

  「希望能快點成長到水木先生不再有罪惡感的程度。」

  「別說傻話了。」水木笑出來,他心想,必須珍惜現在這段快樂的時光。

  研究所已經不是當初那樣,純粹為了學術與生命作研究的地方。政府比想像中還早的插手,如今研究所幾乎成了政府的附庸組織,他們將被視為生物兵器,廢棄了就回收再利用。組織名稱正式命名為「巢」,至於還沒得到畢業資格的他們則被稱作是「卵」,意味著沒在巢的庇佑下,無論是「Mizuki」或是「Yureizoku」都無法獨立活下去,如果要逃亡的話會被追捕回來。

  對他們來說無奈的是,顧及鬼太郎的心臟問題以及水木的精神養護狀況,就算畢業了,恐怕還是得留在研究所工作好取得醫療支援,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實驗體有著一般醫院無法處理的問題,比如「錠」的提供。就算畢業後想要「離巢」,他們也會建議畢業生定期回來領藥,實驗結果顯示出不讓Mizuki按時服用「錠」就會老化而亡。

  幸好,他們很早就決定好自己未來的安排。

  「一起活下去。」「嗯。」

  年齡差距大的戀人吻著彼此,在天黑時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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